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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茶叶被风吹得轻轻晃动。
我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“北方还有最后一株敬亭绿雪。”
“只要它能稳定培育，北方茶园就不会倒。”
谢蕴愣住。
“你早就留了后路？”
我端起茶杯，轻轻抿了一口。
“种茶这么多年，我最明白一件事，任何东西都不能只押在一根枝上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半晌，低声笑了一下。
“你比当年，更厉害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也没有离开。
沉默许久后，再次开口。
“阿念。”
“这些年，我其实经常想起你。”
我指尖一顿。
茶杯里的水面荡开一圈涟漪。
“想起什么？”
谢蕴垂眸看着桌面。
“想起以前你守着茶园，一整夜不睡。”
“想起你明明累得站不稳，还要去看每一株茶苗。”
“想起你父亲走后，你一个人撑起整个家。”
我看着窗外，没有说话。
谢蕴喉结轻轻滚动。
“你离开以后，我和阿雅其实没有想象中过得那么好。”
“她很依赖我，以前我觉得这样挺好。”
他握紧手指，停顿了一下，像是在整理那些迟来的明白。
“可后来我才发现，需要，也会慢慢变成负担。”
“她会因为我晚回家哭，会因为我替别人说一句话，就觉得我不在乎她。”
“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，可很多时候，我不知道该怎么让她安心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你跟我说这些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谢蕴沉默，他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“阿念，如果当年没有那些事，如果我没有做那些选择......”
“我们是不是会不一样？”
空气彻底安静下来。
直到身后传来一声脆响。
咣当，茶杯砸在地上。
季雅站在那里，脸色苍白。
和六年前一样。
她看着我们，眼眶一点点红起来。
“阿蕴......”
谢蕴看见她，身体下意识动了一下。
最后却停住。
“阿雅，你先回去。”
季雅看着他，像是不敢相信。
“你刚才说的话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谢蕴看着她，手指慢慢收紧。
“先回去，好吗？”
季雅眼眶里的泪终于掉下来。
“以前不管发生什么，你都会站在我这边。”
“哪怕所有人误会我，你都会护着我，可是现在......”
她看向我。
“念念一回来，你就变了吗？”
谢蕴眉心紧皱。
“这和她没有关系。”
季雅怔住。
我没有再看他们，拿起资料，转身离开。
经过两人身边时。
“阿蕴，你后悔了吗？”
风从远处吹来，男人低低说了一句什么。
太轻，也太远。
我没有听清，但也没有停下。
因为那个答案，已经不重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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